2026年的前两个月,国际局势骤然转折,中东权力结构发生剧烈变化。政治版图的重组、军事行动的升级、外交秩序的重新排列,使世界再次面对一个古老而深刻的神学问题:在这样的历史危机中,上帝是否仍然掌权?若祂绝对掌权,人类是否仍需为所作所为负责?
改革宗神学以极为清晰的语言宣告,上帝“随己意行作万事”(以弗所书1:11),祂“废王、立王”(但以理书2:21)。在这一框架中,没有任何政权更替、战争爆发或领袖生死发生在神主权之外。历史并非失控,世界也未脱离神的护理。神的旨意贯穿时代更迭,即使在最混乱的政治动荡中,祂仍然是主。
然而,《以斯帖记》与普珥节的记载提醒我们,神的主权并不是冷漠的掌控,而是在复杂的人类选择与责任之中展开。故事发生在波斯帝国时期,王后以斯帖与其堂兄末底改面对宰相哈曼精心策划的灭族阴谋。哈曼利用权力、操纵制度、煽动民族仇恨,几乎将犹太民族推向毁灭。整个事件的转折并未以神迹方式显现,上帝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全书之中。然而,在一连串看似偶然的事件中——王夜不能寐、史册被读、以斯帖冒死进谏——局势逆转,哈曼反被悬挂在自己所预备的木架上,民族得以存续。
普珥节因此设立,纪念的不是仇敌的死亡,而是危机中的存活与转机。这里呈现出改革宗神学所强调的张力:神绝对掌权,但人的行为具有真实后果。哈曼的阴谋不是神强加于他的;那是他骄傲与仇恨的选择。他对自己的恶行负责。然而,神在他的恶意之上仍然完成了更高的计划。
威斯敏斯特信条指出,神预定万事,却“并非罪的作者”。这正是《以斯帖记》所展示的现实图景。神没有直接干预王的每一步决策,却在整个政治结构的运行中引导历史走向存续。哈曼的恶意成为他自取灭亡的因果链条,而以斯帖的勇气成为神护理历史的工具。
当今世界的震荡同样处于这样的张力之中。权力可以在一夜之间倾覆,领袖可以在瞬间倒下,局势可以迅速改写。但这既不是纯粹偶然,也不是简单的“神直接执行审判”。改革宗神学拒绝两种极端:一是将每一个政治胜负视为神的站队;二是认为一切不过是人类权力博弈,与神无关。真正的信仰立场是承认——神未曾失去掌权,同时人必须为自己的决定承担道德责任。
十字架提供了这一张力的最高范例。基督被钉,是神救赎计划中的预定;但钉祂十字架的人仍然犯罪。神的主权没有消解人的责任,人的责任也没有破坏神的计划。两者并行不悖。
普珥节提醒我们,在胜利与审判之间必须保持谦卑。《以斯帖记》第九章特别记载,犹太人在自卫得胜之后“却没有下手夺取财物”。这是对胜利节制的象征,也是对骄傲的警醒。权力更替不自动带来公义,历史转折也不保证和平。真正的属灵成熟,是在神主权的光照下谨慎行事,在人类责任的重量下谦卑悔改。
因此,在动荡的时代里,教会既不恐慌,也不轻率宣判。神的主权给予我们稳固的盼望;人的责任提醒我们审慎与悔改。历史仍在推进,神的护理未曾中断。普珥节所见证的,不只是仇敌倒下,而是神在危机中保存生命、延续救赎历史的作为。
在今日的危机背景中,信仰的回应不在于简单归因,而在于活出这双重真理——神绝对掌权,人真实负责。历史风暴或许尚未平息,但那位在以斯帖时代隐藏却掌权的主,仍在书写祂的救赎历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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